
容玄暮不屑的冷笑穿透门扉山西股票配资网站。
“区区一个边陲小国,为了苟且偷安才把她早早送来做质子。”
“朕哪怕杀了她,他们也只会送来下一位公主,还敢做什么?”
喉头涌上腥甜,被我强行咽了下去。
次日,圣旨晓谕六宫。
谢云舒被破格册为贵妃,封号穆,成为大魏后宫第一人。
我自此变得多余。
宫里奴才长着最毒的势利眼。
见我失宠,未央宫里夜夜笙歌,殿外伺候的人便换了嘴脸。
“瞧瞧,如今穆贵妃进宫,她连条狗都不如!”
“可不是嘛,陛下把奇珍异宝全赏了穆贵妃,据说连那棵三百年的红珊瑚都搬去了。吟星宫却连炭都供不上了吧?”
“瀛国来的下贱质子,也配霸占陛下三年?咱们以后就按最低等的份例给她,看她能撑到几时!”
……
他们说得对,我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。
殿外突然传来鞭响和宫人的惨叫。
我惊愕地推开门,只见谢云舒握着她那条惯用的长鞭。
几个嘴碎的宫人被打得皮开肉绽,连连磕头求饶。
她柳眉倒竖,怒不可遏。
“你家主子就算搬出了未央宫,也是正二品的宸妃!你们这些刁奴也敢作践她?来人,把他们拖下去重责五十杖!”
她还是和从前那样,最爱替我打抱不平。
“明玥,对不起,我不知道他们竟敢这样对你。”谢云舒回头看到我,心疼不已,“有我在,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!”
当天下午,那几个宫人便死了。
容玄暮下旨,直接乱棍打死在慎刑司。
小太监来报信时,她正拉着我的手在暖阁里说话。
他杀那几个奴才,根本不是为了给我出气,而是想替她立威。
谁惹他的心上人不快,就都得死。
谢云舒是个认死理的人。
她觉得愧对我,便铁了心要帮我复宠。她不介意与我分享容玄暮的爱,甚至天真地觉得,我们还能像小时候一样,做一对亲密无间的娥皇女英。
她拉着我加入本该属于他们的场合。
容玄暮陪她赏花,她必定叫上我。
容玄暮与她游湖,她死活要拽我同乘一舟。
可每一次,都是对我的凌迟。
赏花时遇到受惊的野猫扑来,容玄暮第一反应是将谢云舒护在怀里。
宽大披风将她裹得密不透风。
而我却被撞倒在地,手掌在碎石上擦出淋漓血痕。
泛舟时船体摇晃,他眼疾手快抓紧的,只有谢云舒的手。
我像个格格不入的幽魂,被晾在一边,看他们惊慌过后的深情对视,看他们理所当然的恩爱。
看的久了,我就忍不住出神,想起从前。
被软禁在掖庭后,我发了高热,以为自己就要死了。
是容玄暮踹开门,将奄奄一息的我抱了出去。
他衣不解带地守了我三天三夜,喂我喝药,给我擦汗。
登基那日,更是力排众议,越过所有世家贵女,直接将我册封为宸妃,赐居未央宫。
他说:“明玥,从此以后,由我来守着你。”
我曾以为那是独一份的偏爱。
如今才知道,那只是他在完成谢云舒的托付时,尽职尽责的伪装。
一次又一次的被无视,被冷落后。
我终于真切意识到,他不爱我。
哪怕朝夕相对一千多个日夜,哪怕我将整颗心掏出来捧给他,也未曾让他对谢云舒的心意,产生过丝毫动摇。
绝望像毒药侵蚀着我的身体。
不远处,谢云舒在船头兴奋地指着远处的鸳鸯,容玄暮含笑凝望她,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。
我站在他们身后,一阵头晕目眩。
连日打击,让我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。
我栽进了冰冷的湖水中。
恍惚听见容玄暮呼喊我的名字。
就这么死了吧,也许就能回家了。
可我没死成。
入眼就是吟星宫的承尘。
榻边依旧只有谢云舒一个人守着。
她双眼熬得通红,见我睁眼,连忙端起药碗。
“明玥,你终于醒了!太医说你气血双亏,加上郁结于心才晕倒落水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吹着药汁。
“快把它喝了,我盯着御膳房熬了两个时辰呢!”
这句话,我听过很多次。
彼时,我初入大魏宫廷。
我是瀛国被爹娘捧在手心里宠大的公主,明媚张扬,敢爱敢恨。
大魏奴才嘲笑我,欺负我,我能毫不留情地怼回去,甚至和他们打架。
谢云舒是将门嫡女,从小跟着父兄习武。
她最见不得以大欺小,几次三番拔刀相助,帮我把那些刁奴打得落荒而逃。
我们在御花园角落里分食甜糕,在太液池边结拜为异姓姐妹。
可是后来,年岁渐长。
我终于明白了“质子”两个字血淋淋的含义。
原来,我早该成为被拔了牙齿的狼,被折了翅膀的鸟。
我永远回不去故土,我的命,父王母后的命,全都在大魏皇帝的一念之间。
我不能再惹祸。
于是,我一点点收起爪牙,变得安静,心事熬坏了底子,开始缠绵病榻。
云舒却永远那么耀眼。
她随父去了边塞,在广阔天地里骑马厮杀。
我从没怪过她把容玄暮让给我。
我知道她不懂深宫残酷,只以为把最厉害的男人留给我做靠山,我便能安然无恙。
她的初衷,全是为了我好。
可这份好意,却成了刺痛我的利刃。
三个人的感情里,我是多余的。
可我偏偏谁都恨不了!
我恨不了容玄暮的欺骗,因为是我自己动了心。
我更恨不了谢云舒的成全,因为她坦坦荡荡。
“我没事,现在又有点困了。”
我假借休息,翻了个身背对她。
眼泪很快洇湿了一大片。
从那天起,我开始主动回避他们。
谢云舒亲自来见,我便闭门称病。
容玄暮偶尔赏赐,我便原封不动堆进库房。
我搬了个蒲团,整日跪在佛堂里礼佛。
青烟袅袅,我求菩萨断我贪念,佑我母国。
我在这里又遇到了太后。
第一次见她时,她还是皇后。
她对我充满莫名敌意和厌恶,应该是因为我出身瀛国,是个质子,不配陪在容玄暮身侧吧?
可最近,她看我的眼神变了。
极其复杂,还带着悲悯。
这一日,我跪在蒲团上抄写《地藏经》,连日来水米未进,让我握笔的手都在发抖。
太后走到我身边,竟然没有出声训斥我弄脏了经书,反而破天荒地搭了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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